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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第一所生態理念的高中“山村”中學

2019 年 5 月 ,草西在韓國參加了第 6 屆“東亞地球市民村”活動和“和平徒步之旅”。期間,她與中日韓的朋友一路拜訪了森林幼兒園、共享咖啡館、有機農場、藝術學校等,與韓國探索可持續生活的朋友做了深度交流。本文是她寫的游記 ——《韓村旅行記》第8篇,也是最后1 篇。為感謝您的閱讀,文末有我拍攝的韓國創造學校高中生表演的現代舞。請笑納。

山村高中內的凳子,刻著其名字

山村高中內的凳子,刻著其名字

太陽能板蓋的頂棚下,是可歇息的階梯,像古羅馬時代的露天廣場,卻比之更牢固。在國內,我很少看到農人大面積使用太陽能板,他們更依賴國家電網。從遠處射來的夕陽之光,落在筆記本上。山村高中的校長剛剛的講話,從紙面浮到我的眼前。

山村高中(Sanmaeul High School)位于江華島。江華島著名的景點是燕尾亭。燕尾亭約莫1.5公里的漢江對岸,便是朝鮮。坐在燕尾亭的古城墻上,我看到了另一個國家的山和建筑。海邊的水鳥,比人自由,它們來往于兩岸,并不擔心身份。韓國高中生在老師的帶領下,跳著祈禱和平的舞蹈。幾個中國人也加入了。邁克爾·杰克遜的“Heal the World”音樂響起,天空陷入沉默。有些人,躺在涼亭下,閉眼吹著海風。有些人,彈著手中的樂器,唱著心里的歌。燕尾亭是我們此次徒步的終點。休憩一番后,我們便被大巴車載至山村高中。

這所高中,有些人喜歡,有些人不喜歡,比較偏遠。我們住的卻是一棟別墅。附近像這樣的獨棟高級洋樓,還有許多。外觀仿照美式或歐式別墅,卻沒有人家那樣的草坪。韓國的鄉下,仍見貧富分化。普通農民的房子,進門是大通鋪,門口堆著各種器物,以塑料制品為主,擺設較為雜亂;而富人家的院落,花卉打理得鮮艷奪目,窗戶明亮,工具碼放整齊。唯一相通的是,無論走近窮人家還是婦人家,打赤腳是一定的。

徒步路過的警戒區

徒步路過的警戒區

燕尾亭內的一棵古樹

燕尾亭內的一棵古樹

玩耍的日本母女

玩耍的日本母女

夜幕降臨,臨別前一日的晚會開始。大家聊天、唱歌、玩游戲,一邊喝著米酒或啤酒,一邊吃著蝦片和脆餅。除了創造學校的高中生,我們也受到了共同體居民的照顧。雖說是居民,但其實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年輕。他們有的因為父母的關系,早早加入了共同體生活;也有的因為朋友,加入其中。我找來一位生活在共同體里的小伙子交流。小伙子沒有顧慮,不考慮過去,也不期盼未來,他老老實實、安守本分,即便一行人占用了他晚休的地盤,他也沒多說什么。等著大家差不多一兩點走光,他才睡下。這一路,他們沒有正經的房間睡覺。哪里空出來,哪里就是他們的窩。

提起創造學校,我想起了黃色的小巴。駕駛員是創造學校的女校長,她載著二十多個學生,還有同等數量的背包以及差不多的帳篷,跟我們來來去去。小巴后面緊隨著一輛皮卡車,開車的是創造學校的教務長,也是女的。她車上裝著爐子、煤氣、廚具、鍋碗瓢盆、糧油副食等。在我們聽校長介紹山村高中的同時,一群高中女生就在亭子邊,切起胡蘿卜、土豆來。男生則在沙土球場踢足球。他們干體力活,比如晚上搭帳篷,搬運東西等。學校并非沒有廚房,但韓國教育部的規定是外人不能隨便進入食堂。雖然山村高中是一所私立學校,由法人出資建設,但仍受管束。

“我國教育理念貧乏,一般學校更嚴重。我們是實踐生態理念的唯一一所被(韓國)教育廳認可的學校。我們的學校與普通校園不同,是用石土、樹木等原始材料建成的。我們頭頂上的發電板,解決了供電、供暖的問題。校園周圍都是農田,學校有耕地、水田3500 多坪(韓國單位,1 坪等于 3.3 平方米)。我們從村民那兒租地,種植比較多的水田。電和水稻都可以自給自足?!毙iL說。

學校

學校

太陽能板,可升降和調整位置

太陽能板,可升降和調整位置

操場,日韓很少見塑料的

操場,日韓很少見塑料的

山村高中內的一塊耕地

山村高中內的一塊耕地

從另一頭望過去

從另一頭望過去

山村高中內的堆肥池

山村高中內的堆肥池

山村高中內的蜂箱

山村高中內的蜂箱

“山村”有“活著的村莊”的意思,另外它也是從《圣經》學來的?!妒ソ洝分杏小耙啡隼浔赜腥司幼?,好像無城墻的鄉村,因為人民和牲畜甚多?!边@樣的話。校舍建得果真如童話,是一座座古樸的泥墻或木質矮房。每一個房子,就是一間教室。房門口,整齊地擺放著學生下地穿的雨靴,還有干農活的手套、工具等。學校成立了20 年,搬到這里 12 年,現有 60 多名學生,每個年級 20 名左右,老師 10 位。

山村高中推崇自然、和平、民主的理念,課程包含生態農業、木工、建筑設計、藝術、創意等。小孩子來到這里時,一開始會抱怨,但意外的是不久后便又喜歡上了。孩子想吃什么,就到地里摘;想要多少,就認養多少。暑假時,耕地沒人照料,他們便種上可做泡菜的菜品,等開學后采收。水田的經營相對容易。育苗、插秧、收割都是學生和家長一起完成。

剛搬來的時候,便建成了現在的模樣。村民不認為這里是學校,他們覺得是民俗村。這樣的建筑想要通過教育廳的審批,也是困難重重。韓國相關部門統計的私立學校有600 多個,得到認證的是 83 個。創造學校,便未通過認證。不管是創造學校的女校長,還是山村高中的男校長,他們都是經歷了韓國各種民主運動的一代。他們對體制內的教育有長時間的反思,并身體力行建立符合自我價值期望的新式學校。雖然這些學校在韓國還未成氣候,但卻給另一些有志于解放孩子的家長,提供了選擇。這類父母不想讓孩子經歷非正常的競爭和壓力,他們有自己的生活理念,不怎么看重成績,對孩子也沒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但這并非是說,家長們放任孩子,相反,小孩想要進入山村高中,還得面臨考核。首先,是寫作能力,這是入學最重要的標準。孩子要將心中的渴望、對未來的希冀等寫下來。其次,對學生的社會服務時長有要求。因為山村高中得到了韓國教育廳認證,所以學費這一塊倒是與一般高中一樣。如果需要住宿和用餐的話,再額外支付食宿費。一個學生每月差不多40 萬韓元(2400 元人民幣)。畢業生有 50%以上考入正規的大學,剩下的孩子有的加入市民團體,有的在外打工,也有的選擇重讀?!爱斎?,也有什么都不做的孩子!”校長笑著說。

得到教育廳的認可,有補助也有束縛?!霸诮ǖ囊粭澖虒W樓,由教育廳出資,他們無法滿足我們的要求,所使用的材質不是我們希望的?!毙iL希望學校按他們的方式來建,“大多數人想都不敢想,但是按照教育廳的思路(4 層建筑),管理上方便了,但卻不符合我們的初衷——在自然的環境中生活?!?/p>

這里的學生,可以自由選擇課程,嘗試自己想做的事,發掘興趣與夢想。十五六歲,是“立志”的階段,當一個孩子在這個時期,對未來有清晰的方向,那做家長的一輩子不愁,孩子算獨立了。誰不想做甩手家長呢?

自然的生活本身就是學校。這也是為什么,我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校長的話:“學習是一種等待或自我反思,還需要差異?!?/p>

教室

教室

教室

教室

教室

教室

教室內,不能進去,隔著玻璃照的

教室內,不能進去,隔著玻璃照的

山村高中戶外教學場所

山村高中戶外教學場所

像生活在童話世界里

像生活在童話世界里

夕陽映照下的水田

夕陽映照下的水田

結 尾

在“享受和平”10 號路線一段,我看到非常漂亮的河流和原始森林,忍不住對韓國的Hoony說了釜山海域污染的事。他給我看了背包上的一個小掛件,那是他參加老家大邱“反水壩修建”獲得的獎勵,以示韓國人現今對環境的重視程度。

Hoony說,釜山海域比從前干凈多了。濟州島已是一個生態島。他建議我們下次全島徒步。

圖文來源:有機會

草西
草西,有機會主編,寫作者;長期關注有機生活實踐者的故事,報道小而美的人事物;熱衷志愿服務和生命體驗;身體力行推廣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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