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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華答新民晚報記者轉基因問題

新民晚報談話欄目,2013年10月27日(未刪節版)

  • 主持人:阿竹
  • 嘉賓介紹:曹明華,畢業于上海交通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獲學士學位; 后赴美留學,獲美國南加州大學神經老化分子生物學碩士學位。目前在美國生活和工作 。

轉基因玉米

主持人:日前,袁隆平科研團隊又傳出好消息,最新雜交水稻平均畝產創世界新紀錄。袁隆平的雜交水稻算是轉基因物種嗎?

:雜交育種和轉基因作物,完全是兩回事。我們在中學就學過生物分類學:界、門 、綱、目、科、屬、種。雜交一般只在“種”內發生,基本上不超過“屬”。而轉基因,則是一個跨“界”的、突破了植物界和動物界的基因轉移。雜交育種專家至多扮演了一個“介紹人”角色,將雜交雙方的父本和母本介紹到一起,然后讓它們自由戀愛……有時成功,有時不成功,并不由育種專家這個“媒婆”說了算。因為很多時候,自然似乎更有它自己的考量。而轉基因育種可以使兩種進化歷史完全不同的生物發生基因交流,并產生后代,因為“專家”有一整套“工具箱”強制性地將他想要的那個基因轉進去。這套人為配置的、對生命體粗暴干涉的、不受制于生物體自然調節機制的“工具箱”內包括:啟動子、終止子、抗生素篩選標識基因、目標基因等,它們對育種作物的粗暴侵入,從最粗淺的層面來說,可能導致農作物原有營養成分的丟失以及意外毒素的升高,除此以外,還可能對生命體有更深遠的影響……

同時,雜交是對生物進化法則的遵從,而轉基因則是對進化法則的藐視。千百萬年上億年以來,每一種生物物種內的基因,與其特定的“調控機制”一起,經歷了漫長的進化…… 雜交育種中,人們是在尋求進化歷史相近的、父本和母本具有盡量一致的轉錄、翻譯、修飾、改錯機制及密碼子等的物種。而轉基因,卻是在迄今為止——世界上所有的轉基因專家對自然作物的“調控機制”那極其復雜的神秘空間根本都沒能搞清楚的前提下,冒然以人工手段強制性地干擾這種極其關鍵的調控機制。因此有形象的比喻說:“雜交育種就像物種間的談戀愛;而轉基因育種則像物種間的強奸,” 因為轉基因育種雖然具有高科技的“文明”,但卻攜有踐踏自然法則的蠻橫。

主持人:前陣子,有一張所謂的轉基因食品名單在網上流傳,圣女果、小黃瓜、玉米、大豆等都赫然在列,之后又有媒體辟謠,說此名單不靠譜。很多人都糊涂了,到底什么是轉基因食品?我們平時可能會買到的食品中,有哪些可能是轉基因食品?

:至于中國目前市場上究竟有哪些是轉基因食品,這個問題我還真不好說。一不留神還會被指責是謠言。所以我只是嚴格根據美國或中國媒體報道的情況說一下我所了解的信息。

2010年,我查維基百科及其相關資料時顯示:轉基因西紅柿早就從全球市場上被淘汰了。而2011年1月31日,維基百科引證的資料顯示:中國成為世界上唯一正種植轉基因西紅柿的國家。還有轉基因甜椒也是如此,中國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種植轉基因甜椒的國家。

主持人:另外,目前美國和歐洲市場上的轉基因土豆只是嚴格工業用的,不知中國怎樣?

:2012年02月23日南方日報報道:中國90%蔬菜中的大多數含轉基因技術[1]。我不知這個數字可不可靠?在美國市場上,主糧小麥土豆都沒有被轉基因;美國市場上的新鮮蔬菜水果基本都沒有被轉基因,只有:黃色歪脖南瓜和綠皮西葫蘆當中的10%左右、部分夏威夷木瓜,這僅有的蔬菜和水果均不屬于消費量高的大眾化蔬果。而像我們平時在美國吃到的木瓜,都不是夏威夷木瓜,而是非轉基因的墨西哥木瓜。

據經濟觀察網報道,從2011年12月上旬開始,歐盟27國對中國出口的25種大米制品采取強制性轉基因成分檢測。自2006年9月起,歐盟的警報系統已多次報告,中國大米被未經批準的轉基因Bt63污染。

我在微博上貼出了不少在美國超市拍的照片,美國超市出售給美國消費者吃的豆漿,無一例外都標明“非轉基因”。美國的豆制品像豆腐等,都是非轉基因大豆制的。而中國今年6月剛批準進口的孟山都轉基因大豆INTACTA-RR2,連美國FDA都沒有批準過。據《財經》雜志和中國企業報報道,本來中國進口孟山都轉基因大豆是作為飼料和油料加工原料的,但卻被一些豆制品加工企業加工成各種豆制品直接進入了中國人的食物鏈(中國的轉基因食品監管,真是令人堪憂)……

另外,據“財經網”報道,今年6月中國批準進口孟山都抗旱玉米。但美國媒體報道說:去年美國大旱,孟山都轉基因抗旱玉米根本沒能兌現抗旱功能而面臨被淘汰,該轉基因玉米只在美國國內被準許作牲畜飼料用途;而中國批準進口時,卻允許進入人類食品市場。

主持人:最近有新聞報道說:“美國轉基因作物半數自用”、“美國超市7成食品含轉基因成分”,您長期在美國生活,請問是這樣嗎?

:這里有兩個誤區:(1)美國“自用”的轉基因作物是“使用”還是“食用”? 其實美國“自用”的轉基因作物大多數是用作工業材料(如生物燃料,最近我們還剛買了杜邦公司用轉基因玉米制的地毯,美國地多人少,當然有這種奢侈將糧食作物做工業用途),以及牲畜飼料。而少量人吃的當中,絕大部分是提取物,做微量添加劑(一個常識是:任何有害食品,在小于一定比例時都可表象為“安全”。)而我們對于中國的憂慮是:直接吃,轉主糧。(2)“美國超市7成食品含轉基因成分”——這個概念完全錯了!是7成“加工食品”而絕非“7成食品”。 所謂“加工食品”,一般是指經脫水或防腐處理過的食品或罐頭包裝食品。而當我們走進超市,購取日常食品時,主要是一日三餐的主糧加上新鮮食物(即“非加工過的食品”)……至于那些“加工過的食品”只一般被作為輔助食物或偶爾作零食吃,其中的部分還基本上只是含有微量轉基因作物提取物作添加劑成分(即便是這樣,對健康較為講究注意的美國人都還避之不及)——你說美國人吃到百分比多少的轉基因?!

主持人:既然轉基因食品遭爭議有諸多風險,為什么美國還要繼續開發轉基因食品?

:因為最初轉基因食品產業化推手的最響亮口號是:“世界人口爆炸,糧食需求不斷增長”!因此他們向政府決策者、向投資者、向公眾宣傳得最多的,是轉基因能以神奇而有效的手段提高糧食產量的宏偉前景。然而,關于“轉基因”農作物能高產的神話,一直到2009年才被美國“科學家關注聯盟”所戳破(由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科學家發起組織的科學家聯盟,其研究報告:《Failure to Yield 失敗了的增產》)[6]。而第三世界網絡新近發布的科學家研究報告等都表明,轉基因農作物并不能增產[7]。

即便是目前市場上幾乎僅有的兩大類:抗蟲害和抗除草劑的轉基因作物,又都已在近期被報道了——前者是失去了抗蟲性[8][9],后者是導致了農田里滋生“超級雜草”[10][11]。

但是,轉基因食品的一系列風險和開發過程中的得不償失,是被逐漸暴露、了解的。而轉基因食物作為一門產業,卻一時停不下來了!如此巨額的開發資金已經投下去了,投資是需要回報的;如此眾多的“專業人士”在靠這一產業生存、晉職、謀求功名利祿呢…… 那么怎么辦呢?——所以在這一領域,轉基因利益集團的雇傭推手與廣大消費者的利益沖突是非常激烈的。

美國有的著名政客在競選時,曾明確表示反對轉基因食品,但在激烈的競選活動中,一旦接受了轉基因公司的“經費”贊助,那么無論選上還是落選,都對轉基因食品表示沉默了。好在在美國,保證自家選擇非轉基因的有機食品吃,還是很容易做到的一件事情。

我有在美國的親朋好友,在早年美國生物公司“大躍進”時,曾買過大量轉基因公司的股票,現在雖然自己和全家都避免吃轉基因食品,但不反對轉基因產業的存在——心理上可以接受的是:將轉基因食品出口到“發展中國家”以維持美國轉基因公司的生存(或者讓美國的黑人、墨西哥人或其他什么的有色人種多吃也無妨——美國人也是分階層的),因為假如孟山都倒閉了,那么他們所買的這些股票就損失了。美國政府也是這么想的吧,因為孟山都每年給美國帶來為數可觀的稅收呢!美國政府現在那么需要錢。

參考資料

  1. 《南方日報》 http://news.qq.com/a/20120223/000884.htm
  2. 《中國企業報》http://www.tianong.cn/153/view-16274-0-0.html#0-tsina-1-25042-397232819ff9a47a7b7e80a40613cfe1
  3. ?“財經網” —-孟山都抗旱性狀玉米獲得主要進口國家中國的法規審批http://industry.caijing.com.cn/2013-06-21/112937064.html
  4. GENUITY DROUGHTGARD, Monsanto Wins Final Major Import Approval for DroughtGard from China. http://www.benzinga.com/news/13/06/3681486/monsanto-wins-final-major-import-approval-for-droughtgard-from-china
  5. Monsanto’s GM DroughtGard Failure, By 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 http://readersupportednews.org/news-section2/312-16/11877-monsantos-gm-droughtgard-failure
  6. ?《一份來自美國科學家就轉基因增產神話的調研報告》http://health.gmw.cn/2012-04/16/content_3974839.htm
  7. ?《坎特伯雷大學:轉基因是現代農業遭失敗生物技術》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b17e9d0102e8h3.html
  8. ?華爾街時報報道:孟山都的抗蟲玉米失去了抗蟲性http://online.wsj.com/article/SB10001424053111904009304576532742267732046.html
  9. ?Gassmann AJ, Petzold-Maxwell JL, Keweshan RS, Dunbar MW. Field-evolved resistance to bt maize by Western corn rootworm. PLoS One. 2011;6(7):e22629. Epub 2011 Jul 29.
  10. ?GM crops created superweed, say scientists. http://www.guardian.co.uk/science/2005/jul/25/gm.food
  11. Mallory-Smith C, Zapiola M. Gene flow from glyphosate-resistant crops. Pest Manag Sci. 2008 Apr; 64(4):428-40.
  12. 湖北等地轉基因水稻形成規模種植農民拒吃 http://focus.news.163.com/10/0401/11/636ATMCH00011SM9.html
  13. 中國出口歐盟大米制品被查獲非法轉基因 http://finance.jrj.com.cn/2012/06/16145613499458.shtml
  14. 華潤萬家兩款豆腐檢出轉基因大豆成分但未標識 2013年10月29日 《消費者報道》 http://finance.sina.com.cn/consume/puguangtai/20131029/130617150364.shtml

文章來源:新民晚報

圖片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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